年薪 600 萬還喊窮,不是他矯情,是你也中了這道除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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幸福是除法,不是加法——你拚了命拉大分子,分母卻在你背後跑得更快。
「我們家很普通啦。」
「你們夫妻年薪加起來 600 萬,還普通?」
「在我同事裡面,真的就是普通。」
這不是凡爾賽。講這句話的人,是認真的。
一對夫妻,年薪加起來 600 萬,月薪實拿 40 萬,扣掉所有開銷,每個月還能存下 19 萬,儲蓄率快 50%。理財書上寫,你能存到 20% 就算模範生。客觀上,他們是台灣前 5% 的人。
結果他們說,自己「很普通」。
我知道你想罵什麼:凡爾賽、哭窮、何不食肉糜。我先把這句話堵回去——這不是矯情,是機制。而且這個機制,你我一個都逃不掉。
你想罵他,是因為你把「覺得自己窮」當成一個道德問題,覺得他不知足、他做作。錯了。這是一道數學題,一道你每天都在算、只是你不知道自己在算的除法。
記住這道除法。它來自一本叫《一如既往》的書:幸福 = 你擁有的 ÷ 你的期望。
分子,是你擁有的東西:錢、房、車、頭銜。分母,是你的期望:你覺得「日子應該長什麼樣」。
這輩子,你拚命在拉大哪一個?分子。賺更多、買更好、換更大的房、把小孩送更貴的學校,一輩子的努力全砸在分子上。
幸福是除法,不是加法——你拚了命拉大分子,分母卻在你背後跑得更快。
這就是為什麼:薪水漲了三成,你卻覺得比三年前更緊;從租屋換成買房,快樂只維持了三個月;那對年薪 600 萬的夫妻,會覺得自己普通。你感覺自己在往上爬,腳下踩的卻是一台越跑越快的跑步機——分子跑得再快,分母跑得更快,這道除法算出來的「幸福」,反而在縮水。
那問題來了:分母——你的期望——到底是被什麼吹大的?
答案很簡單,也很殘忍:是你身邊的人。
你的大腦沒有一把絕對的尺,它不會告訴你「月薪六萬就是好日子」,它只會拿旁邊的人來量你。
舉個台灣人都懂的例子。
一個工程師,進竹北科技業之前,月薪 6 萬,日子過得挺滋潤。進去之後呢?同事聊的是雙語幼兒園、一年出國兩次、市區買房。
不知不覺,他腦子裡「正常生活」的定價,被悄悄調高了。薪水明明變多了,人卻覺得更窮。
這叫比較圈升級。你換了一群人相處,你的分母就自動被改寫。你不是在跟過去的自己比,是在跟你隔壁桌那個人比。
你可能想說:「那是他們竹北人愛比。」好,那我帶你飛到地球另一邊。
2007 年,《紐約時報》採訪一個叫克雷曼的人,Match.com 的創辦人,43 歲,身價超過一千萬美元——全美前 0.5% 的富人。
你猜那篇報導的標題是什麼?〈在矽谷,他不過是個平凡人〉。
克雷曼每週工作幾小時?60 到 80 小時。拚成這樣圖什麼?他說了一句話:「以我這樣的收入,我完全沒有放鬆的本錢。」
一個身價千萬美元、全美前 0.5% 的人,說自己「沒有放鬆的本錢」。為什麼?因為他旁邊坐的,是身價一億、十億美元的人。在他的參照圈裡,他就是個窮人。
竹北的夫妻,跟矽谷的富翁,隔著半個地球、隔著幾十倍的收入,卻得出一模一樣的感受:我很普通。一個案例你可以說他矯情;兩個時空、兩個級距的人得出同一個答案,那就是人性。再有錢的人,在他自己的圈子裡,都覺得自己是個窮鬼。
所以這是一場什麼比賽?一場你永遠追不完、也永遠贏不了的比賽。
因為你每往前一步,那條「夠了」的線,就往後退一步。你賺到 600 萬,圈子換成 600 萬的人,那條線就退到 1200 萬。
那本書說了一句狠話:這是一場沒有終點的戰爭,唯一的方法,就是一開始就別參戰。
一場你怎麼跑都追不到終點的比賽,唯一的贏法,就是不下場。
那「不參戰」具體怎麼做?一句話:在別人幫你定義「夠了」之前,你自己先把「夠了」定義好。
而且定義的方法也要換。大部分人定義「夠不夠」,是看「我現在還差多少」——差多少?永遠差,因為那條線一直在退。用「還差多少」定義自己的人,一輩子活在匱乏裡。
你要換一個定義法——不看現況,看方向對不對。
拿那對夫妻算給你看。他們每個月存 19 萬,一年就是 228 萬;放進年化 6% 的投資,滾十年,大約累積 3,000 萬。這 3,000 萬,足以支撐每年提領 180 萬——幾乎剛好覆蓋他們原本的開銷。也就是說,十年後,他們其中一個人,就可以不必上班了。
重點不是他們現在夠不夠,是那支箭有沒有指對方向。指對了,你就不焦慮了,因為你看得見終點。用「還差多少」的人,看到的是深淵;用「方向對不對」的人,看到的是路。
講到這,我要說句公道話,免得你覺得我在灌雞湯。這個「別參戰、先定義夠了」的解法,有一個大破綻。
那個「十年 3,000 萬就自由」的美好試算,建立在兩個前提上:第一,年化 6%,穩穩賺十年;第二,更關鍵的——你的期望,凍結十年,一步都不能膨脹。
你發現問題了嗎?第二個前提「期望不膨脹」,恰恰就是這整篇文章費盡力氣在告訴你「人類做不到」的那件事。我前面花那麼多字,證明比較圈會自動升級、期望膨脹擋不住,結果解法卻是「只要你別讓期望膨脹就好」。這就像叫一個怕水的人「別怕水就會游了」——道理沒錯,但那正是他做不到的事。
所以真正的難題,不是「要不要別參戰」。你根本不可能完全不參戰,你有小孩、有同儕、有一整個社會盯著你。真正的功夫是這一句:在你沒辦法完全退場的現實裡,只挑那幾件真正重要的事下場,其餘的,刻意棄權。
哪些欲望值得你追到底?也許是自由、是健康、是你在乎的人。哪些純粹是比較圈塞給你的雜訊?同事的新車、親戚的私校、同學的出國照。定義「夠了」的真本事,不在於關掉所有欲望,而在於分清楚——哪些欲望是你自己的,哪些是別人硬塞給你的。
回到最開始那對夫妻。他們不窮,是台灣前 5%;他們也不矯情,只是誠實地說出了那道除法算出來的結果。而那道除法,你每天也在算,你只是從來沒發現,你一直在拉大分子,卻放任分母失控。
所以下次,當你又覺得「我這樣還不夠」的時候,先別急著加班賺更多。先問自己一句:是我擁有的太少?還是我的期望,被人偷偷調高了?
那本書留了一句話,我送給你當結尾:最困難的理財技能,從來不是怎麼賺錢、花錢或投資,而是在你達標之後,有本事停下來。
你學過怎麼賺、怎麼省、怎麼投資,就是沒人教過你怎麼停。
賺錢,是往前衝的本事;停下來,才是你這輩子最貴、也最沒人教你的那一堂課。